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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作为跟了这家公司二十年的徒弟，今早是第一个到的。推开门的瞬间，走廊里还留着昨晚打印纸的墨味。先去开样品墙的灯，指尖碰到开关的时候，能摸到灯边磨得发毛的木纹——那是二十年前师傅刚租下这套写字楼时，亲手钉的，当时的样品墙只有半米高，现在已经占了整面墙，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品牌物料样册。
上午九点半，企划部的小周领着个穿藏蓝色冲锋衣的人进来，拉链拉到胸口，额角沾着点今早的薄汗。是老客户上周特意介绍的新客户，之前聊过别的工作室，总觉得设计的东西太飘，今天是冲着老客户的口碑来的。新客户把攥得发皱的需求稿放在会议桌上，纸边已经折出了毛，说老客户跟他说，找你们做品牌设计，不会给你整虚的，都是落地的东西。我给两人倒了刚温好的菊花茶，就听见小周翻着电脑里的项目档案说，咱们200多位坐班设计师的团队，从刚开工作室的三个人，到现在覆盖平面、空间的全链路，每一个项目都是盯着落地走的。
下午两点，我跟着师傅去许昌本地的印刷厂盯打样。出门时师傅塞给我三张比色卡，是上周从不同批次的铜版纸上裁下来的，边角已经磨白了——这种偏暖的豆沙色，在本地印刷厂里很少有人敢打，因为不同批次的油墨色差能到两个度，师傅说这是老客户用惯的色号，不能出错。到了印刷厂，师傅先盯着调墨师傅把墨一点点刮到打样版上，然后接过第一份小样，把三张比色卡叠在小样旁边，眯着眼睛看，还掏出手机拍了照，发回给客户确认。我在旁边帮着递裁纸刀，听见调墨师傅说，你们这是又来做老客户的活啊，之前那家的品牌物料都是你们来盯的。
傍晚五点半，之前合作过的老客户带着新客户来取成品。老客户手里拎着个保温桶，说是家里熬的小米粥，给师傅带的。他拍了拍新客户的肩膀说，你别担心钱的事，咱们的合作都是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，货到付款，验收合格再结账，我当时就是冲着这个来的，当时做的时候就觉得踏实。新客户翻着手里的成品册，是刚印好的品牌手提袋，摸着纸的厚度说，比之前看的别家的都实诚，这个手感就不一样。师傅接过保温桶，笑着说下次别带东西，我们的合作就是给客户省省心。
夜里十点，我锁公司门的时候，抬头看了眼楼下的街灯，街灯把走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想起今天的事——老客带新客上门，还是跟二十年前师傅刚开工作室时一样的暖，那时候连样品墙都是临时找的木板钉的。墙上的客户名录里，用黑色马克笔标着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个备注，比如“老客户介绍”“复购三次”，我数了数，今天的新客户的名字，刚被小周写在最下面，旁边标着“老客引荐”。我锁好门，把钥匙揣进兜里，想着明天还要去跟进新客户的需求，心里踏实。